勾勾相交,两个人没有丝毫阻挡地长时间对视着。
女孩只是那样定定地看着他,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,却自始至终不发一言。孟呦呦在心里无声回答他的一堆问题:“霍青山,你要我怎么说呢?”
两个人找个无人的角落,面对面坐下来,放一盏茶壶在中间,她平静而空泛地口头叙述着那些过去的事情。对于一个全无记忆的人而言,这样和旁听别人的故事有什么区别?没有一星半点的实感,说了他就能想起来吗?
在她数度哽咽乃至于讲不下去的时候,他会和她有一样深刻的感受吗?——你是会绅士而疏离地递过来一张面巾纸,还是会把我紧紧拥进怀里,然后轻柔地吻去我脸上的泪水?
不能,不会。所以,孟呦呦不打算告诉他。
而且,孟呦呦私心也不喜欢这样做。在一个男人还不爱她的阶段,用过去捆绑他,说“我们是昔日的恋人,你得跟我谈恋爱”,难道要这样做吗?
孟呦呦为此感到不齿,这和用婚姻与责任绑住一个没了爱意的男人有什么区别?一个劲地重复着“你以前对我有多好多好,多温柔、多用心”,对着一个看向你时眼里没有柔情的男人,泫然欲泣地列举着他曾经说过的甜言蜜语或海誓山盟,有什么意思呢?真没劲啊!
过去,过去,说来说去都是“过去”,那现在呢?以后呢?他要是一直都没办法想起来呢,该怎么办?
美好而珍贵的回忆适合用来收藏,孟呦呦永远都不会将它们丢弃,但人不能守着过去的倒影固步自封、不愿醒来。
爱情不是一成不变的,会增长,就会衰减,甚至消失,然而它不由得人为的意志而随意改变箭头走向,一切不过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感觉,没人能将“喜欢”和“不喜欢”偷梁换柱,怦然心动没办法人工操纵,任何时候都是如此。
孟呦呦觉得感情的事本质上其实特别简单,没那么多复杂的弯弯绕绕,喜欢就是喜欢,爱就是爱,纯粹到不能再纯粹了。
如果现在两个人互相喜欢,那就在一起,若是以后还能一直相爱下去,那就携手到老,说破天不过就是这样,没有别的道理,孟呦呦也不认别的道理。
这时,电梯到了,门自动打开,孟呦呦快速收回视线,低下头掩去满眼伤痛,她冷声道:“我不想说。”女孩丢下这句,转身便跑了出去。
倘若他真的想不起来了,也没法再爱上她,孟呦呦一辈子都不打算告诉他。